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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背影成双(下)(:背影成双(下)(第22页)就是疼。
纯粹的疼。
苏清晏慢慢蹲了下来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还按着心口。
花海的光芒在她周围无声地摇曳着,风停了,花瓣还在簌簌地飘,落在她头发上、肩膀上、蜷缩的背上。
“沈砚,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,“你这个……王八蛋。”
骂完了,眼睛里的水还是没忍住,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。
与此同时,花海深处。
小苏清晏歪着脑袋看着心口那枚铜钱印记,印记刚刚亮了一下,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她把手指放上去摸了摸,不烫了,温度刚刚好,温温的,像冬天里捂在怀里的手炉。
“好奇怪呀。”
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,然后抬起头,朝花海外面看了一眼。
花海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正在被山脊吞没,天空从橙色变成紫色再变成深蓝,转换得很快,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按了快进键。
小苏清晏眨了眨眼,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揉了揉鼻子,又摸了摸心口的印记,忽然冒出一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话:“刚才那个大哥哥……他说他叫沈砚对吧?”
没人回答她。
花海里的光还在亮着,像是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替她点了一整片山谷的灯。
山谷之外。
沈砚走了不知道多久,走到天彻底黑了,星星出来了,他才停下来。
双腿已经没知觉了,膝盖以下像是在醋缸里泡了三天三夜,酸胀得不行。
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,仰头看着头顶的星星,脑子里那个巨大的空洞还在漏风。
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选择,记得剥离记忆的感觉,记得莲台上那个小姑娘的名字。
但那个名字背后应该还有些什么。
他拼命想,想到太阳穴突突地跳,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。
但什么都想不起来,像是有人把他的记忆画成了一幅画,然后把画上所有叫“苏清晏”
的人影全部涂成了空白。
画还在,空白也在,但怎么都填补不了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掌上的血口子还在,还没结痂,边缘泛着淡淡的红肉。
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,忽然用左手摸了一下心口。
心跳还在。
平稳的,一下一下的。
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一种温度。
“真他妈的……”
沈砚对着空气骂了半句,后半句卡在嗓子眼里,怎么都说不出来,因为他忘了这句脏话后面应该跟的那个名字。
他忘了。
他什么都忘了。
可谢无咎没忘。
千里之外,京城。
那个优雅的在一座高楼的楼顶,袖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脚边站着一只黑鸦,红眼珠在夜色里发着幽幽的光。
谢无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,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剥离了全部记忆作为引子来补全心间……沈砚啊沈砚,你真是每一次都能让我惊喜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,“只不过你大概没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夜空轻轻一抓。
一道黑气从他掌心蔓延出去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星空尽头。
“你以为你把关于她的记忆全部交出去了,”
谢无咎的笑容缓缓扩大,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交出去的,到底是谁的记忆?”
黑鸦振翅,发出一声刺耳的嘎鸣。
谢无咎的身影在黑鸦掠过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句低沉的、压抑着兴奋的喃喃自语,在夜风里渐渐散尽。
“好戏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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