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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枝意蹲在那块拼好的碎骨片前面,盯着缝隙处的合拢痕迹看了很久。
她伸手想去碰一下那块骨片的边缘,手指穿过去了,像穿过一层水面,什么都没碰到。
她把手收回来,攥成拳头,指节贴着掌心硌得发疼,但血已经不再流了,伤口早就干了,连一点潮气都没剩下。
她想用自己的血画一道符,哪怕是最简单的那种,只要能让她摸到什么东西就行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,伤口还在那里,但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她用力按了一下,疼是疼的,但什么都没有渗出来。
她蹲在原地,感觉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她站起来了,走出那间屋子,走回走道上。
朽还靠在原来的位置,两手拢在袖子里,姿势和刚才一样,像根本没动过。
他看着她走回来,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他面前。
她站定,直接说了一句:“那个谁,放我出去。”
朽的眉毛动了一下:“......我有名字。”
“哦。”她说,“那个谁,放我出去。”
朽没接话。
朽拢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摩挲着什么:“你魂比你身子跑得快,肉身还没缓过来。你不是头一回这样了吧。”
林枝意没接他的话,她换了一句:“你把我放回去,我能自己醒。”
朽说:“你现在回去也没用,你的身体在你醒过来之前就会先闭过去。你越用力想醒,它就闭得越紧。”
她没看他,把目光移向走道尽头那扇门的方向。
那扇门的颜色和她醒来时看到的那扇不一样,门板更旧一些,边角磨损得厉害,像被反复开合过很多次。
门缝底下透出来一层光,昏黄的,像是灯芯烧到尽头的颜色。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他说:“那扇门后面是你现在的位置。你想走到那扇门后面去,那你得先知道自己在哪。”
她往那扇门的方向走了几步,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和刚才差不多,但她的步子比刚才慢了。
她走到那扇门前面,伸手推了一下门板,门板纹丝不动,不是锁住的,是推不动,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面抵住了。
她把手收回来,侧过头:“你干的?”
朽说:“你自己抵住的。”
屋内的兰濯池蹲在角落里,把怀里剩下的碎骨片全部倒在地上,他在一片碎骨的缝隙间铺开几枚龟甲壳,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他把它们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圈,指腹沿着其中一块的凸起纹路慢慢摸过去,然后停下来,把一枚偏小的龟甲壳从圈里取出来,放在自己膝盖前面单独摆着。
云逸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,看了一会儿他手里那枚龟甲壳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算生门的位置。”兰濯池说,“算到了,但不太对。生门不止一个,散在各处,都在发亮,但都很弱。它们正在慢慢出现,又像随时会灭。”
云逸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排好的龟甲壳,又看向兰濯池手里那枚:“那这枚呢?你单独摆它是什么意思?”
兰濯池把那枚龟甲壳拿起来,翻了个面,让它底侧朝上。
壳面内侧有一道划痕,很久以前留下的,边缘已经不锋利了,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。
他用拇指指腹沿着那道划痕慢慢摸过去:“这枚也亮,比其他的都亮。它亮的时间最长。但它不指路,它只是亮着。等别的生门都暗下去,它才会显露它真正的方位。现在它就在我们眼前,但它不主动告诉我们该往哪里走。”
他说完,抬眼看着云逸。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犹疑,像在掂量一件事,说出口之后又怕自己判断错了。
他垂下眼,把那枚龟甲壳放回原处,搁在掌心,停顿了几个呼吸。
兰濯池的目光在钱多多和他身后的位置来回看了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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